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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家(二)

>>2007-7-29 3:07:00
 
我们住的那排房子北面,是一个铺满了废煤渣的篮球场,也是一个露天电影院,同时更是孩子们的乐园.
很多的老电影,宝莲灯,大闹天宫,霓红灯下的哨兵,柳堡的故事,梁山伯与祝英台,宝葫芦的秘密,红楼梦,海伦,都是在这里看的.可能因为住得近,我们很少搬凳子去占位子,父亲总是给我们弄得高高地坐在屋后,小妹妹经常看着看着就睡着了.有时候父母都上夜班去了,我们四姐妹一起看,妹妹经常睡倒在我的怀里.
冬天的时候看露天电影,经常想起姥姥讲过的一个故事.她说有一对小姐弟,不知道为什么必须独自去东北寻亲.下了火车以后,他们要走很远的雪地.路太长了,小弟弟一直吵冷.小姐姐就把所有的衣服脱下来,给小弟弟取暖.故事的最后,姐姐冻死在雪地里,紧紧地抱着弟弟的依然温暖的小身体.
那时候我经常问自己,如果我是那个姐姐,我会不会象她那样,用生命来温暖自己的妹妹?我想我会.一定会.
有的时候,不知道会从哪来一队戏班子,装上硕大的电灯光,搭个简陋的草台,畲太君挂帅、铡美案、诸葛亮吊孝、打金枝、梁山伯与祝英台之类的大戏就会唱起来。看着那花花绿绿锣鼓喧天的戏台上,演出着小时候的我们永远无法弄懂的忠孝节义传奇,我的心里充满惊讶与疑惑.似乎只有才子佳人那一类的故事,才能让我有一点朦胧的想往与期待.
每次戏班子走后,我们姐妹总是会在床上,披着床单当飘逸的戏服,伸出兰花指,咿咿呀呀,扮演着才子佳人们的恩爱情怨.事实上,这不过是姐妹们玩儿的过家家的一个片断.通常的过家家,如同舞台剧.蹬上停在家里的自行车空转几分钟,表示已经到了某个亲戚家,就象京戏里甩着个当成马儿的棍子绕场一周,表示骑马去了哪哪哪一样.至于结婚\看病\夫妻吵架之类,则是最经常演出的剧目.
那时候我们没有布娃娃,可是我们学会了用枕巾卷曲叠成娃娃,抱着它打针吃药,似乎快乐一点没有耽误.去年,给儿子买玩具的时候,看到带着迷你家具的娃娃,想都没想就买了回来,嘴里说的是送给妹妹的小姑娘,心底里却是另一番怅惘的情怀。
冬天,偶尔武汉也会大很大的雪,男孩子们在篮球场上打雪仗.
 趴在后窗上,看着那些男孩子奋勇杀敌般的奔跑与喊叫,生为女孩子的自卑以及对男孩子的羡慕与嫉妒便涌上心头。父亲做了陀螺给我们,可是我们都不大喜欢,失望的父亲只能把他们奖励给邻居的调皮捣蛋们.我们则是趁机要了他们的军旗回来,缝一个漂亮的沙包,玩一种四个棋子和一个沙包组成的叫做抓子的游戏.四个棋子预先洒在桌上,随机形成背面与正面的组合,不同的组合代表不同的分值.分值越高越好.然后再将沙包高高抛起,在它落下之前,手里已经迅速抓起规则中的数量,但手不能碰到不相干的棋子,抓起来的也不能掉下,否则就得换另外的人重抓.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冬天玩这种游戏,而武汉的冬天非常寒冷,小手冻得经常无法完成这一系列动作.所以那时候,我们总是相当苦恼.
跳绳子,跳房子,踢键子,挤油挤油干,也是冬天最常见的娱乐.所谓挤油挤油干,就是一群小朋友一会儿跑开,然后再按个什么规则呼的一下子全挤到一个墙角,笑着跳着,不一会就全身冒大汗,在冬天里玩儿是再合适不过.只有一项不好,太小个的小孩子在挤的过程中很容易吃亏,所以有时候经常听到哭了,闹了,甚至于打起来.我的妹妹们参差不齐,这种游戏只能和别的差不多的孩子玩.也可能因为这个原因,我很少参与这种游戏.
另外冬天还有一种游戏,就是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跳,两条腿时而分开,时而前后,时而一只脚抬起另一只脚原地跳,如果双方一样的姿势,那么就得重来还是怎么着,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这种游戏玩得最多,因为跳个不停的话,两只脚很容易便暖和起来.
可能正是这些原因吧,一双布棉鞋很难穿到过年鞋底便磨坏掉了.于是妈妈在春节前就得重新给我们做棉鞋.记得我十一二岁的时候,父亲第一次给我们买皮棉鞋,我们姐妹高兴坏了,所有蹦跳型的游戏从此以后总是可以尽情享受.下雪的时候也不用那么小心,可以非常骄傲地路过谁谁的门前.
最近,妹妹二岁半的小姑娘,经常在讲话的时候会骄傲的说:"我小时候....."看她那个小模样,两岁半的孩子回忆起她的小时候是什么样子?可乐的当儿,自己的心底里却总是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我们的小时候呢,我们的童年时光,已经飘散.
   雀巢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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