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 间 记 忆 

 
 专 题 分 类 
 最 新 评 论 
 最 新 日 志 
 最 新 留 言 


 
 
 
      我的家(一)

>>2007-7-16 23:21:00
 
姐妹四个同时回家的日子并不多.小的时候,四个小姑娘整天爸爸妈妈地叫,有的时候爸爸妈妈就说,等她们长大了,一个去上海,一个去北京,一个去广州,一个去西安,我们就清静了.后来,我们长大了,果然都不在家,都去了远方,每年的春节,不是缺这个,就是少那个.父亲总是教训我们要孝敬公婆,坚持春节都在公婆家里过.可是公婆也都是外地的,过了年如何往家赶?所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也不知道持续了多少年,一家六口人很少在一起待过几天,以至于到现在也没有留下一幅象样的全家福.而以后,全家福的照片再也没有可能了.
父母在武汉有一套不错的房子,妹妹和妹夫帮着做的装修,舅舅也亲自帮忙.这些天住在家里,姐妹们把家里彻底打扫了一通,只可惜父亲成了遗像,不声不响地立在客厅的桌子上,上面供着烟香.昨天妈妈突然说,上面是不是还应该供些水果拼盘?想想也是.妈妈今天蒸了馒头,特地给父亲供上了.父亲生前只吃馒头和面条,不爱吃米饭.可是这馒头,他再也吃不成了.不知道灵魂们都吃些什么.
多少年来,很少待在家里,这次竟然待了半个月了,而且可能时间还会持续.我们姐妹商量着,因为我可以在家工作,所以特地去装了网线,由我来陪妈妈.有的时候,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张公堤,夏日的雨后,雨意朦胧,微风吹拂,我的心里无由的轻松,而惆怅.等我回到家的时候,父亲不在了.这个倔强的老先生,我终于不用再紧张他了吗?
坐在地板上,妹妹们都说对这个家没有太深的感情.我想我也是.我们搬过无数次家,每一个家都有很多故事,无数个悲伤的、快乐的故事,曾经发生在我们的岁月里,永远不能忘记,留在我们的记忆里.
印象最深的有三处.一处是东西湖何家庙牛奶场的职工宿舍,一排排的,我们家住在靠近篮球场的一排的第四家吧.东边的隔壁一家有两个男孩子一个女孩子,父亲是位很帅很能干的退伍军人.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父母老是吵架.几年前,问起母亲,才知道,是那位父亲总是和外面的女人来往,导致他们的母亲总是大吵大闹.而事实上,我们两家的关系十分要好,每当某家的家长不在家里,总是将孩子送到对方家里.我记得那时候我们经常和他们家的两个小哥哥和小妹妹睡在一张床上.其实他们没比我大几岁,可是似乎也非常习惯,并没有害羞.印象最深的是,有一天,一位小哥哥尿床了.当时的房子特别高,家里特意搭了阁楼,我们就睡在阁楼上.于是乎,他的尿液滴下去,直掉在了正下方的大人的蚊帐上面,形成一个大地图.为了这件事,那个小哥哥害羞了好久,每每见了我们都不好意思.
西边的隔壁和我们家一般大小的四姐妹,没有儿子,只不过他们家的每一个都比我们家的每一个大一岁.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四个总和她们四个打架,我们总是打不过她们.他们的父亲似乎与当官的关系特别好,所以她们四个小时候都特别骄傲.我想也许正是这个原因吧,她们四个从小就不爱学习,不象我们姐妹,从小就拼命的学习学习再学习.
姐妹们在这间房子里生活了近十年,我十二岁的时候才搬离了那里.很小的时候,我一个人上幼儿园,幼儿园在篮球场的北面,经常我一个人走着去.后来,大妹和我一起走.再后来,我上了小学,大妹牵着三妹上幼儿园,更小的妹妹在家里,姥姥有时候来照顾她.小学在我们家南面,要穿过一片果树林.第一天上学那天,隔壁的大哥哥带我去报的名.那时候,他上三年级,是我心目中的偶像,我幻想着快快长大,长大了就能嫁给他.
上了小学以后,每次回家,写作业的时候妹妹们总是凑过来.于是我请父亲做了一块小黑板,挂在门后,用小方凳做桌子,坐在更小的小板凳上,每天教她们认字,读书,画画.更小的妹妹则站在一个倒立的方凳子里.听着,叫着.再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她们三个不去幼儿园了,天天待在家里,父母去上班的时候,把大门从外面锁上,她们就在家里玩,可以隔着窗户和外面的小朋友讲话.等我回家,打开门,她们才能出来.我通常是打开煤火,烧上水,等着妈妈回家做饭.再大一些的时候,我学会了做米饭,甚至也学会了炒简单的菜,甚至也学会了给妹妹洗尿布,用水淘绿豆芽.
再后来,我经常带着三个妹妹去上学.可能因为我的学习成绩太好的缘故,老师特许我可以抱着我的小妹妹一起听课.她真的好听话,有时候干脆在我的怀抱里睡着了.而我也并没有影响学习,其他的两个妹妹则站在我的教室门口,看着坐着的姐姐和小妹.下课的时候,我就出来和她们一起玩儿.可爱的,可哀的岁月,想起来这些,内心充满了温暖和无尽的伤感.
那时候,我的奶奶已经去世了,姥姥住在遥远的北方,也有很多的孙子.三班倒的父母只能自己带着我们四个.武汉的夏夜,我们住在屋子后面的竹床上,上面挂着蚊帐.为了不让蚊子咬,妈妈经常做好饭,让我们姐妹在蚊帐里吃饭,吃完饭,给我们四个用一个大盆洗澡,然后把我们抱到床上,给我们一边打扇子,一边讲故事.牛郎织女之类的故事,就是那个时候,妈妈在夏夜里讲给我们听的.父亲好象永远都在外面,用家里最大的碗吃完饭又匆匆而去,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母亲似乎永远没有怨言,满心欢喜而疲惫不堪地照顾着我们.
冬天的时候,母亲怕我们冻,把饭端到床上给我们姐妹吃.吃完饭,她收拾好,再上床来,给我们讲故事,教我们打扑克牌.妹妹们很快学会了打双升,不知道为什么,我永远学不会.有的时候,妈妈也会在床上做衣服.尤其春节快到的时候,她扯两块非常大的布,一块做四件上衣,一块做四条裤子,布头做鞋子,给我们做新年的新衣.所以每次春节,我们四姐妹总是一样的装扮,一样的每人两只羊角辫,每人给两毛压岁钱,仿佛一模一样却规格不等的四只娃娃.走亲戚的时候,亲戚朋友看着我们乐个不停.
母亲做衣服的时候,我们四姐妹便给她帮忙,比如弄棉花呵,扯线头呵,慢慢地,妈妈有时候发给我们一些碎布头,让我们自己做东西,有时候做一只沙包,有时候我们也会做复杂一点的布娃娃.等到我们长大的时候,我们还学会了做简单的衣服,比如夏天在家里穿的短裤和无袖衫.至于缝缝补补,钉扣子,都成了小菜.
父亲爱吃馒头,又不喜欢吃食堂里买的那种,于是母亲经常做给他吃.我们姐妹有时候也在一边帮忙,说是帮忙,实际上和捣乱差不多.可是母亲从来都不烦似的,她总是给我们一人发一些面团,教我们捏成小鸟小鱼,用绿豆做成眼睛,一起放在她的大锅里蒸成白白胖胖的小鸟和小鱼.突然想起来,父亲留给我们的童年记忆,永远是严厉的,不苟笑容的、遥远的形象,而母亲,在我们的童年和以后的岁月里,则永远是宽厚的笑容与温暖的呵护.
   雀巢咖啡   

发表评论:

    大名:
    密码:
    主页:
    标题:
 
 我 的 相 册 

 
 友 情 连 接 
 用 户 登 录 
 博 客 信 息 


 文 章 搜 索 

 
   


   
Powered by Oblog.